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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美好(散文)
来源:江苏省土地学会    时间:2018-06-26    浏览次数:

 

【散文类2号作品】(2510字)
 
明天更美好
 ——实施万顷良田工程农民心态缩影
 
    自从实施万顷良田工程以来,四明镇的村民们都喜滋滋地,大家奔走相告,原来的望天田,现在旱涝保收了,原来每年一季的,现在稻麦两季,棉豆套种,田里收入比以前提高了60%以上。只有王老爹心情很复杂,抽着香烟心事重重地在水泥浇铸的大场上不停地来回走动,双脚在那个水泥场地上划了一个又一个圆。香烟的烟头一亮一亮的,泛着幽红的光,就象一个在夜色中迷失了方向的荧火虫,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在这寂静中俳徊迷茫。今晚,月亮格外皎洁,星朗月明,明天一定阳光灿烂,乡村的一切都被笼在这清幽的月光中,远的树,近处的房屋,更近处的麦田,都留下了黑坳坳的影像,给人一种诗意、不真实、雾里花、水中月朦胧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油菜花醉人的清香混着桃花似有似无的暗香,要是在白天,这儿的景色该是多么美,金黄的油菜花铺天盖地,绵延着一片金黄的海,艳丽的桃花俏立在枝头,朵朵都是一首粉红的诗,比雪还白的梨花,扑蔌蔌诉说着晶莹剔透的心事。王老爹无心想这些美景,明天就要去签协议了,自从江苏省大力实施万顷良田工程,让农业由分散经经营向规模经营转变、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推进农业生产经营规模化、现代化以来,村集体经过讨论就准备把土地再承租出去搞规模种殖,要和原农户签协议,当然这协议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的。一个多月前,村里就通知了,村里许多人家都已转租出去了,只有他迟迟还没有签字。
    王老爹舍不得啊,舍不得啊,他从一生下来就在这片土地上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走出过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还是农村好呀!空气新鲜,民风纯朴祥和,没有钢筋水泥的冷漠,到处桃红柳绿一片生机盎然,哪像城里呀处处都是光怪陆离的假情假意。他记得53年土地改革时,那时,他还小,无法体会大人的艰辛,无法理解土地对一个农民的重要,他的爹抓起一把泥土对他说:“儿啊,咱可有指望了,土地就是咱的命根子啊!”从他那干涸的双眼里流下了混沌的眼泪。82年土地承包到户,一家子茆足了劲,就象侍奉婴儿一样侍弄自己的责任田,田也特别知恩图报,不几年,王家就盖起了三间带走廊的房子。他爹临终时,抓了一把泥土放在他手里,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就象把一件传家宝传给他,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生怕一不留神他的期望就会跌在硬硬的土地上化为一缕烟转眼烟消云散,他明白他爹的意思,直到他点头轻声地说:“爹,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田种好的!”老太爷才闭上了那双干涸无神的双眼。
    张家二娃子第一个签了,二娃子今年三十出头听说土地承租,高兴地嘴都合不拢,喜滋滋蘸着口水数着土地转租钱。他脑袋瓜子活,有力气,高中毕业后拉起了一个装璜公司,没几年就在城里买了商品房,买了小汽车,娃儿在城里的幼儿园读书,说出话来也文绉绉的,一口流利好听的普通话,和乡下的小孩子就是不一样。还在村里给他的父母竖起了一幢二层二间楼房。他的父母很自豪,逢人就说:“还是我二娃子有眼光有魄力呀,钱也没少挣,娃儿也出息呀。”二娃子自己也很得意,每次回村说话的底气都很足,那块田对他来说就像一块破抹布,就是拖着他发财致富的拌脚石、重包袱,就是扯着他的腿不让他早日做个城里人的桎梏。早就想丢了,被家里的老祖宗跺着脚气急败坏地叫骂着:“你这不学好的二流子,你要是把田丢了,我就打断你的腿。”才勉强种着,那么一大块田象征性地种上一些农作物,就像羊拉的羊屎蛋一样稀稀拉拉。现在,多好,不要出一点力气,每年就净挣近万元,还保住了田。二娃子给王老爹细细地算了一笔帐,把这田承租出去,一亩1200元,他的十二亩田就有近1.5万元,再在城里随便摆个地摊卖卖水果蔬菜还能争个大几千,吃住在儿子家,还可以省下水电费和其他的杂支,还能帮老伴带带孙子,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有人照应。他也可以给王老汉介绍一个看工地的轻松活,每天80元,包吃包住,还有一包8元的烟。二娃子不客气地对王老爹说:“您这么大年纪了,占着个田,也没是什么力气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资源,把田转租出去,人家机械化耕种,机械化收割,田里收入可高了,就是节约资源,节约集约耕地。”二娃子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右舍吴老三,一个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实庄稼汉,很是犹豫了好久,两口子把田转租出去,到苏南一电子厂打工,两个人一年下来,也能余下4—5万元,这个比种田来钱省力多了。
老伴在城里给儿子带孙子,儿子和儿媳也打过多次电话了:“爸,您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再种田了,你在那儿我们实在不放心呀!”老伴也催过多次了:“老头子,你准备把你的那把老骨头也送给那块田吗?”,是呀,他年纪太大了,也种不动田了,去年,累死累活地耕种了十几亩田,还养了几只鸡,除去农药化肥,一年水电费和其他生活杂支也没有余下钱来。他很庆幸他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儿媳,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老伴。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星星特别亮,明天一定万里无云,月亮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忧愁望着他,浮在尖尖的树梢上空,浮在黑黝黝的房舍上空,也浮在他的心上,他的心空落落的,找不到一点踏实的感觉。他狠狠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双脚使劲踩灭了,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转身进屋了,在八仙桌的正中央,摆着他父亲的肖像,他烧了三根香,双手合十,默默地悼告了一下:“爹,原谅不肖儿子吧,我实在种不动了,您在天有灵保佑您儿子吧。”他对自己说,就让老天爷来做决定吧,他从口袋角里摸出一个一元的硬币,把钱抛向空中,如果字朝上,就把田转租出去,如果是花朝上,就自己种,那个一元钱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后落地,不停地滚动,他的心提出嗓子眼了,那个一元钱在地面上眼看就要花朝上了,突然犹豫了一下,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翻了一个身,字朝上了,他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爹的肖像,肖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肖像里的老太爷微笑地看着他这个老迈的儿子,眼里含得默许。
    他抬头看着门外的月亮,月亮也悄悄地走到了西边去了,它是那么皎洁、玲珑,像绣在黑丝绒上的一朵雪莲,像沉落水中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盘,像长在细小琐碎满天星里的白合花,天空中撒满了无数的星斗,颗颗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的心在这一刻豁然开朗,明天一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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